四、为你唱歌的人
电话响起。
“请问是小小同学吗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请问小小同学喜欢吃甜食吗？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那就是喜欢咸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你在干嘛啊。”
“记笔记啊。小小不喜欢吃甜的和咸的。”
“……我是问你打电话来干嘛。”
“搭讪啊。”
……
我知道是你。因为你会每天，在同一个时间，准时和我搭讪。
“你知不知道快要高考了。”
“那你挂吧。”你恹恹地。
挂了电话以后，不知怎么的，我也恹恹。后来我的作息就变了，夜里读会儿书，就等电话来，接完了电话，再继续功课。
“放学来我家做功课吧？”有一天你问我。
放学，晚上？脑子里闪现一句相似的话——“一起回家吧。”
对这句话我没有好感。
“好吧。”奇怪，为什么没有拒绝。答应了，心里忐忑。
黄昏，你带我回家。我们回家。一路上，夕阳，那种透明的黄。
金黄色的墙，金黄色的马路，金黄色的天和地，金黄色的你。
“零，我们好像在琥珀里。”
“傻瓜，琥珀是定格的，如果在里面，我们是不能走的。”
这样美的景，这样美的话。现在回想，如果当时就此定格，变成琥珀。
你带我到家里，留我吃饭，吃完饭留我写功课。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不要急嘛，到我房间里来。”拦住我，把我转身推进门。
这个动作，某种熟悉感。
“我真的要回去了。”屋里黑漆漆，怎么也不开灯。
“躺下来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我开始紧张。
“嘘，别喊！”不行，我得走了。我去开门，你按住我。
我的力气，不是对手。把我按在床上。“嘘。冷静点，冷静点！”
被压着，喘着粗气，慢慢缓下来。你突然跳下了床，把毯子盖我身上，拿了一把凳子坐在床边。“休息一下再走嘛。”
“休息就休息，干嘛关灯啊！”
“天天做功课，你应该休息一下。”咳咳，她清了清嗓子，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，我爱你有几分……轻轻的一个吻，已经打动我的心……”
声音颤抖。五音不全。
所以，是在唱歌吗？
所以，要关灯。
所以，我亲了一下你，在离嘴唇一厘米的位置。
把信揉成纸团准备扔掉的那一刻，我突然产生一种感觉。
它在向我发问——
“那个为你唱歌在哪里？”
我的回答是放下信纸，睡觉去。
走进卧室，现在，整张柔软的床，都是我的。把头埋进枕头里，我什么都没看见，什么都没听到，我不管，什么信，爱谁谁。
找什么人，什么往事，什么过去，不记得。
对我来说，还有谁能敌得过一个悠然安睡的下午。
现在，我要做的事是好好睡一觉，做上一顿晚餐，等待明回来。
又是一个周末来临。
周五的晚上，明总会早一些回来。我会做好晚餐等他回来。
我们分工明确，按部就班，看起来运转顺利。
在同样的时间吃完晚饭，看一到两个小时的电视，不早不晚，大约十点，我们上床休息。
我甚至产生过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，上床的时候，我们是不是总在同一个时间点达到高潮。
就算是这样，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。
生活就照它该走的样子走下去。不需要思考。
我的生活是一池安静的湖水，波澜不惊，无人打搅。今天，却感到不自在。
总是观察别人的我，感到一阵阵的不自在。
有人在观察我。
一定有人在观察我。躺在床上，我看着空白的天花板。我的生活可笑吗？为什么我听到发笑声。
不要看我。
“不要看我！”从床上惊坐起。
“怎么了？文文。”
眼前一片漆黑。
凌晨三点。
惊醒。盗汗，梦魇。
“怎么了，做噩梦了吗？”身边是这个叫明的人。
我感觉陌生。
我要和这个人，结婚？一辈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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